不久前才和CX谈起关于两岸的1949记忆的问题,龙的这本书就出现了。在这个演讲中,龙应台承认她对大陆经验的隔膜和自身的局限,也承认她自己经常性的读不懂中共的历史,其实我想知道,她到底会怎么回应当年赵刚的批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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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 THE VOY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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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你对龙也太客气了吧。
这就是一本“伤痕文学”。且我们还要对“文学”两字打个问号。因为看书的人不见得是自觉为文学质量(质量如何也值得讨论)所吸引,也不见得是对台湾60年伤痕历史有兴趣,更多是消费名人和名人家史。龙以如此高调的方式消费历史、消费伤痕(可以数一下她老人家一个多钟头用了多少个“伤”)、推卸理解大历史的责任,是什么样“老师”的做派?
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一个负责任的历史讲述者,为什么要反复强调“400天”的创作时间?400天有什么了不起?一个爬梳历史学者/老师,为什么会觉得去胡弗中心看蒋介石日记会像“小学生”?“小学生”就只需要(“以文学语言”)叙述谁死了怎么死的,不需要分析理解为什么死和怎么活吗?委屈和谦虚的话语模式,不是在推卸叙述历史(NB:不是台湾或中华民国伤痕史,是中国甚至东亚现当代挣扎史)的责任是什么?不客气地说,以这样的理解能力,强调400天而已的劳动和痛苦,出发点是且只可能是畅销书作家。
龙太后的兴趣如果只限于给父母一个交代,给年轻人一个入门理解近代史的门槛,那她做得还不如王伟忠和赖声川。宝岛一村远比大江大河诚实谦卑有洞见有希望。
龙希望大江大河能帮助年轻人避免父母辈或者祖父母辈被践踏的命运,从了解伤痕开始。但是问题的症结在于:如果龙都无力理解伤痕背后,都如此推卸责任,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年轻人?又以什么告慰先辈?伤痕控诉式的理解方式但凡能远离“践踏”,也只是在海景房商务舱和新书发布会上光鲜亮丽地表示不需要理解“伤痕”和“践踏”。
最后最后,我不理解的是一个会双手合十“感谢所有人”的“博士”“大教授”,怎么会在自比完萧伯纳胡适孙中山之后,认为伤痕史的写作里,没有学术著作的必要,而必须进行严肃的文学哭诉,并在创作哭诉的同时,爆料自己90岁的informant向她(的助理)表白:一辈子就在等这一刻。这是何种强大到把历史当装饰品的“自我”啊。
综上,太后太令人失望。期待赵刚再发飙。
哈哈,我猜到你会是这个反应,太疾恶如仇了你。前天半夜看这个录像,因为第二天还准备起大早去看刘小东的展览,就先放两句话在这里,也许看完书后会详细来谈。在听这个演讲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陈光兴那篇大和解为什么不可能。同样是从“情感”开始,陈光兴看到的是塑造这些不同的“情感结构”的冷战意识形态,而龙应台要做的恰恰相反,她希望大家忘记这些意识形态,忘记“政治”,就像你说的,只要记住伤痕就好。如果她是为了写这本书才不得不开始了解共产革命,那她以前到底是怎么看这场战争的?我印象很深的是她放的video里面有一个被访者提到两个共军嘲笑两个落魄的国军,我当时就觉得,所以这就龙应台理解的战争吗?听起来,好像根本不需要问共军和国军背后不同的合法性的诉求,好像这两支军队根本就没有区别,所以她不用检讨国民党为什么失败,也不用问为什么共军是胜利者,成王败寇,我们都不过只是历史的赌徒,压了国军这一边,就愿赌服输而已。
那个被骗去当兵的卑南族的解放军老兵唱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龙说这是共产党的歌,他说是国军的,他的同伴又纠正。对龙来说,那段历史不过就是这种错乱而已。但她一定不知道,国军确实用过这首歌(当然不是同样的词,那个纪录片《革命的世纪》里也讲过这首歌),不仅国军用过,张作霖也用过,最早的一版词是张之洞填的。这首歌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微缩的中国现代革命史,它的每一版歌词都代表了革命的一个新阶段和每一支军队的根本诉求。我不知道龙应台听到这共军填的最后一版歌词是什么感觉,或许她觉得这都不过是骗人的而已?所以一段1949的分离史,就是一群蚁民被不同的统治者欺骗的历史?我想起Terry Eagelton的话:“没过几年,只要一提人类历史上曾经确实出现过进步的微光,这一提法就会受到定期吸服麻醉品和使用抽水马桶的那些人的尖刻轻蔑。”
我们到底要怎么进入历史的微观层次呢?难道我们进入了具体的人与事,我们就干脆消除最后一点反省的距离,卸掉更加沉重的历史观的负担吗?还是龙觉得,后者都不过是权力者的花言巧语而已?在这一点上,龙对于“文学”确实有非常错误的定位,因为“文学”的意义,恰恰在于它并不满足于在这个层次上理解和叙述“现实”。在整个演讲中,她不断地强调人在面对大历史时的无奈、无力,可是,就算下一代看了这个书,更加深了对战争、对历史变革和对权力者的恐惧,那么人能够活在大历史之外吗?战争是残酷的,这谁都知道,但如果只是在生死和分离的层次上谈这个残酷,那战争就永远不可能被超越。
我看了一下网上对这本书的评论,很多人拿它跟《建国大业》比。其实龙应台应该去看看《人间正道是沧桑》(那天你导师新书研讨会上,我还听到陀爷在和旁人聊这部电视剧),并不是没有人在学术写作之外尝试对这段“家破人亡”的历史作一个解释。和龙不同的是,《人间》的调子完全不是伤痕文学,在龙念兹在兹的家国意识之外,《人间》谈的是信仰,谈的是历史动力,是对历史的自觉。所以虽然兄弟反目,恋人永诀,学生枪毙老师,他们并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历史的可怜的牺牲品,相反的,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对这种残酷的主动承担。而这些东西至少在这个演讲里,是完全不存在的。没有了这些东西,自然在龙的眼里,人就只能是战争机器的螺丝钉,而所有战争的性质也就都是一样的。当然,这段历史的很大一部分当事人身上也并没有这些东西,可反过来说,如果人人都完全清楚自己在历史中的位置,政党政治还有存在必要吗?正是因为对自己所经历的历史背后的大政治完全无知,才造成许多人只能成为被侮辱与损害的。
在这么一个去革命的时代,一个当年的胜利者的胜利果实正被疯狂窃取的时代,龙的这种叙述历史的方法一定会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我在twitter上就看到许多自由派斗士饱含深情的推荐。她号称她自己写的是失败者的历史,但从上一次的公开信就看得出来,从始至终她都在表现对她所谓的胜利者的傲慢和对那个“胜利”的轻贱。她真的理解“胜利”和“失败”了吗?那个七十多岁的大陆提问者提议她把此书献给“胜利者”的下一代,可问题是,这个“下一代”自己还愿意理解他们父辈的“胜利”吗?在这个意义上,确实,我们都已经是失败者。
之前我就跟CX说到,为什么竟然只有王伟忠有这个意识来记录这个事情。从这一点上,我还是认为龙应台做了一件早该有人去做的事情,只不过她自身的局限使得她没办法真正进入她想要进入的父辈的历史,而这本书,无论对大陆读者还是台湾读者,真的能起到彼此理解的作用么?但是,因为这件事是龙太后做的,也许可以期待一系列的后续反应,我也很想看赵刚再发飙:P
宝岛一村要到大陆来演了,第一站在广州。希望有机会在北京看到这个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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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抛开龙的傲慢和局限,还是有一个引申出来的问题必须要认真追问,怎么看待所谓“崇高的牺牲”呢?看《人间》里共产党人瞿恩牺牲的那场戏,我半夜里哭得死去活来。因为已经有太长时间,只能从银幕上看到王佳芝这样炮灰式的历史牺牲品。那么,我们曾经熟悉的这种共产党人的牺牲到底和神风敢死队那种宗教献祭式的主动牺牲,以及homo sacer的被牺牲有怎样的区别呢?之前我写过一篇关于“牺牲”的日志,但因为没真正想清楚,也没有发出来。
高桥哲哉在《国家与牺牲》里有一段话:
德里达说:“我不牺牲另外的他人,另外的一些他人,就不仅不能应答某个他人的呼唤、要求、人物,甚至对爱也不能回答”,这就是绝对牺牲的结构。……对某个他人的责任就成了对另一个他人的不负责任,对另一个他人赐以死的绝对牺牲的逆说在战争上就极大化了。考虑到这些,就会感到无论如何也避开不了下面的结论:不管怎样,人必然需要在“绝对牺牲”的构造里作出决定,除此以外是不存在的。……不和希特勒进行战争,又如何才能制止希特勒进行的战争和暴力统治呢?……非暴力和平主义也还是回避不了“绝对牺牲”的难题。和平主义如果先验地对任何事态都自动适用的话,就会成为一种最不负责任的态度。这样的和平主义看起来是尊重他人,而实际上是对搜有他人的招呼一概不予应答。
毛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里也有一段:
“我们是坚持和平反对战争的。但是,如果帝国主义一定要发动战争,我们也不要害怕。我们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同对待一切‘乱子’的态度一样,第一条,反对;第二条,不怕。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出了一个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出了一个社会主义阵营,一共九亿人口。如果帝国主义者一定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可以断定,其结果必定又要有多少亿人口转到社会主义方面,帝国主义剩下的地盘就不多了。”
高桥把他的德里达式的两难表达得很清楚,可是问题也在这里……(继续看阿巴多去…回来再写)
說的好像你們跟趙剛很熟似的
这周关于东方主义的陈旧书单里依旧包括人道主义和欧洲殖民主义的共谋这个陈旧而又未完的问题。读到人道主义的内容我又想起这个视频,龙太后的软肋很明显,但是击中之后还是不可避免要面对另一个问题,在决定性的历史时刻那个无法被性别种族国家定义的人,无法一刀切成“这边”“那边”的人要如何去占据它的历史舞台。这是个依旧重复,大而无当的问题。我期待的不仅是赵刚发飙,还有多重叙述的1949,不光有两岸的1949,甚至还有苏联的1949,日本的1949,世界的1949.
我有钱了请你们写写评论多好,比在这面对又臭又长的陈旧书单,又不得不错过世界中心的豪华庆典强多了。
阿巴多回来,想说啥全忘光了。现在脑子里还全是阿巴多的影子,待我缓过来后再想这么严肃的问题..
一个民族的伤痛真的是可以拿来随便调侃的吗?请在贬低龙应台作品的时候,不要把“伤痕文学”拿来一起贬低,且不说“伤痕文学”这个概念本身就有一股阴暗的贬斥气味。
女人,尤其是南方女人是不适合写政论性题材的,她们太感性,有点像吴小莉问朱熔基总理的“心路历程”,感觉很搞笑。不过龙老太的文笔不错,作为辅助材料读一读也无不可。
性别加地域,真是彪悍
性別+地域=>思想狹隘的中國人
[女人,尤其是南方女人是不适合写政论性题材的,她们太感性],
说得很诚实 这句话本身就很伤痕文学
我觉得国民党挺好。他们民主。从1911年开始。有人想建刘邦一样的大业,利用了中国农民。
台湾要挺住啊,香港的一国两制的例子给我们一个惊醒,一定要一国一制,我们喜欢你们那样的制度。
陈情表啊,我们从小都没有读过,看看我们小时候的书都是贫下中农的文化呀。
西方人对于战争残酷的描写与反思很早就有了,我是大陆的七十后,我很早就对国共的战争有想法。纵观历史,我觉得国民党是个满不错的政党,他们能容忍共产党的军队,能实现土地变革,能和民进党共同执政,挺好了。
建议雇佣一些英国人来帮我们管理国家。
龙女士,你在重复失去民心的被抓、被逼到台湾的国军,又不愿承认国军失败的谬论。至今仍然不知国军到底是,为什么失去了大陆?可悲!
為什么失去大陸 支持共產党的一定會說什么得民心的屁話
老實說 弱智的人才會相信
真實原是共產党使用詐 趁囯軍打日本人消耗差不多了
他們老兄才趁機奪權 之前抗日八年都躲後方發展勢力 勝之不武
真正可悲的是 一直以為建国大業如何偉大光榮
建囯之後發生在中囯大地數十年死亡數千萬的慘劇
視若無睹或根本無從得知和反省
因為這種話題早都被和諧了
偉大光榮正確的党历史 只存在過濾思想言論和出版品內地
為什么中囯有那么多禁書 ? 在怕什么 ?
恐怕是怕真相一一出現後 面對信仰崩潰的殘酷吧
你就不对了。抗战胜利后,共军加上土八路和民兵,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万人,且装备极差;国军有装备精良的4百万人,且有美国支持与军援。国民党是输在政治上,这点60年前老蒋到台湾后都明白了,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多读点书吧。
這本書在腦袋僵化的人讀起來就是那麼刺目
對內容只要提到那么一點真相的事 尤其是說到共產党作為如何的事
就那么無法忍受 非要冷嘲熱諷作者一番
非常不赞同1楼楼主的说法。我觉得这本书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材,而且很广阔的反应了当时的实际情况。
相反,看看我们的历史,都在写些什么东西,所有的论述,都只想证明一个观点:而这个观点已经被大众所不屑。而所有的苦难呢?在哪里?
正如龙太在书中所言,所有的苦难可能在历史书中只有一行字,而且这一行字几乎还没有人看。